新政策、新环境、新观念，整车零部件关系何去何从？

北京索荣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贾永轩
一、新政策：引导整零关系走向
   中国的汽车工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整车的生产规模、制造水平、管理配套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在强大的需求拉动下，始终保持高于工业和国民经济平均增长水平高速发展。汽车工业已经成长为我国经济发展的支柱性产业，特别是进入新世纪以来更是取得爆发式增长，到去年底已经发展成为继美国、日本、德国之后的世界第四大汽车消费市场。中国汽车产业已经进入大众消费阶段，整个市场发生了质的转变，进入2004年以来，市场逐步由卖方市场过渡演变为买方市场，私车消费已经成为今后的主要消费特征。
   1994年制定的《汽车产业政策》对外与WTO原则部分相悖，对内则行政限制过多，已经很难适应新形势的需要。为了适应指导我国汽车产业发展新形势，2004年6月1日新的《汽车产业发展政策》颁布实施。在新颁布的政策里面，汽车整零关系和汽车零部件本身受到特别“关注”，整个新政策文件提及了多处，而且第八章整整一章论述国家从产业发展的角度，对中国的零部件行业的要求和目标。
   新的汽车产业发展政策一方面提高了整车进入门槛，对整车的合资合作发展提出了要求外，另一方面也对现阶段我国的汽车零部件工业发展提出具体要求，概括如下几点：
   第一，提出培育一批有比较优势的整车与零部件企业，实现规模生产并进入国际汽车零部件采购体系，积极参与国际竞争。
   第二，新政策明确提出，汽车整车生产企业要在结构调整中提高专业化生产水平，鼓励整车与零部件分离形成独立的专业化零部件生产企业。
   第三，鼓励零部件企业参与整车开发，在关键汽车零部件领域要逐步形成系统开发能力，在一般汽车零部件领域要形成先进的产品开发和制造能力。
   第四，支持企业间兼并重组，形成大的企业集团，提高竞争水平并积极参与国际竞争。
   第五，加强品牌建设，走品牌经营之道。要求整车和零部件生产企业增强企业和产品品牌意识，积极开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提高企业和产品品牌知名度。
   新的汽车产业政策指导着我国现阶段及未来相当长的时间的汽车产业走向与整零关系协调。因此，在当前的国内外环境下，依照新产业政策提出的今后发展思路，今后汽车整车同零部件企业的发展关系，继续沿着逐步分离道路前进，最终形成协调的配套发展关系。整车企业强调抓好整车开发、品牌建设、营销服务体系建设。零部件企业必须努力发展自己的核心技术，形成专业化、大批量生产和模块化供货能力。为参与全球化竞争做好准备！中国汽车整车厂与零部件企业必须最终形成采购与配套的战略联盟的关系，只有这样中国的汽车工业才可以获得持久的竞争力。
二、新环境：压力催生变革
   （一）国际汽车公司：从整车制造到零部件企业纷至沓来
   在中国汽车市场的巨大诱惑下，国际上的“6+3”整车集团公司，基本上已经完成在华的摆兵布阵，各整车国际集团的零部件供应商紧随其合作伙伴的脚步鱼贯而入、纷至沓来。目前世界排名前20位的著名汽车零部件企业如德尔福、博世、伊顿、米其林等世界著名汽车零部件跨国公司大量进入中国创办独资、合资企业，越来越多的汽车零部件跨国集团选择在中国建立其亚太地区总部。国际上一些实力较小的零部件企业也以“抱团”方式联合进入中国市场。加之，随着零部件关税的调低，国外零部件的大量进口也不可避免。更严酷的竞争已经来到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的家门口，从而大大加强国内汽车零部件的竞争程度，国内零部件企业正面临国际市场的严峻挑战。
   （二）国内汽车市场：由卖方市场走向买方市场
   2004北京国际车展，中外企业同台竞技，尽管今年以来市场增长步伐放缓，跨国公司依然热情不减，纷纷加大在华引进新车型，全方位出击中国市场。2004年上半年，仅几大国际巨头扩大的投资额就超过100亿美元，车型层出不穷和产能不断扩大。整个国内市场的国际化趋势日益明显，竞争不断升级。进入2004年以来，市场跌入近五年来最低点，业界“库存升高”和“产能过剩”的呼声此起彼伏。应当承认，部分企业确实存在这种威胁，当前的这种过剩是一种暂时性、结构性过剩。受多种因素影响，尽管市场营销的手段、方式不断推陈出新，收效却甚微。要使市场恢复原有的增长势头，已经不大现实。种种迹象在警示整个汽车界，市场结构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中国汽车市场已经由“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企业必须意识到，依靠以前的“粗放式经营”再也不可能为其在新的竞争中赢得优势。这种压力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国内整车厂与零部件企业间的摩擦，削弱了彼此在市场上的竞争力！
   （三）整零关系：由“依附式”逐步走向相互脱离趋势
   我国汽车零部件工业目前总体上形成了以整车配套为主的“依附式”发展模式。这种模式的结构是一种以整车企业为核心、多层零部件企业环绕的框架，其形状近似一个箭靶：靶心为整车生产企业；第二环为核心零部件企业；第三环为骨干零部件企业；第四环为协作企业。这种发展模式是与我国汽车生产企业的发展密切相关的，与汽车整车生产一样，大都是通过依靠地方保护政策、资产一体化或经营集团化形成的固定协作关系而维持生存或获得较高利润的。
   无论从国际发展经验趋势，从新的产业政策导向，还是从国内整车整合趋势多方面来看，国内整零关系都将由“依附式”逐步走向相互分离趋势。国际上德尔福从通用分离出来，伟世通从福特分离出来，分别成为国际第一位、第三位的零部件集团；国内整零关系已经开始整合，如一汽集团把零部件部分集中成立富奥公司，东风集团把零部件部分集中成立零部件事业部等。整零分离有利于整车与零部件各自的专业化、精益化，也影响着整零关系的新模式。
   （四）全球采购：成为国际汽车工业新特点
   伴随世界经济的一体化，国际各大汽车公司纷纷实行全球采购、全球生产、全球合作开发、全球销售的全球经营策略。全球采购已经成为世界汽车巨头迅速提高竞争力的一条快捷方式，使企业间能够利用优势互补而获得共同发展的空间。在全球采购大的趋势下，全球零部件市场一体化趋势已经形成。
   整车企业与零部件生产厂商分离后，整车企业在提高自身核心能力的同时，零部件的自制率在下降。在整车企业和零部件企业的职能分工上，整车企业越来越倾向于零部件企业完成一部分原来主要由整车企业完成的产品开发、局部组装的工作以减低成本。从采购内容上看，整车企业逐步从采购单个零部件，到采购整个系统，即系统配套。系统配套不仅使整车企业把新产品开发设计工作的一部分转移到零部件供应厂家身上，而且简化了配套工作，有利于控制系统产品质量。
   就国内而言，中国企业必须树立全球竞争的意识，积极主动的参与竞争，走全球采购的道路，融入到全球采购的浪潮中，才能适应未来汽车工业发展的要求。
   （五）汽车产业的出路：零部件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当今世界，发展中国家汽车工业的发展模式通常以巴西模式、日韩模式为代表。中国汽车工业是要走“日韩模式”，还是要走“巴西模式”？综观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历程，整车企业经过十几年发展，依然没有完全确立起自己的核心优势，企业发展普遍受制于各大跨国公司。在整车制造领域，国内目前各大整车企业的产品几乎清一色为外资品牌所垄断。从当前国内外形势来看，我们在整车基本“全面失守”之后，又面临失守零部件这块战略要地的威胁。作为一个工业大国，整个汽车工业沦为“巴西模式”，无论是从民族感情还是产业发展战略来讲，都是难以接受的。中国的汽车工业发展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中国的零部件企业面临双重压力，一方面在汽车零部件采购全球化浪潮下，整体缺乏竞争优势；另一方面，国内的零部件企业普遍存在散、乱、差的特点，难以适应整个汽车工业的发展形势。因此想要通过提高零部件企业水平来达到提高整车的开发能力，就必须要先振兴中国的汽车零部件行业。中国的零部件企业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方能够支撑起整个中国汽车工业明天的发展，中国零部件产业绝对不能再度失守。
三、新观念：压力催生动力
   鲁迅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面对国内外汽车产业发展的新环境、新趋势，中国的零部件企业必须认清形势，更新观念。要么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要么被市场竞争所淘汰。
   第一，从政府部门来讲，新产业政策为未来的零部件发展提供了政策保障。新的产业政策已经明确提出推动汽车产业结构调整和重组，为提高产业集中度，避免散、乱、低水平重复建设。要培育一批有比较优势的零部件企业实现规模生产并进入国际汽车零部件采购体系，积极参与国际竞争。按照新政策规定将整车内部配套的零部件生产单位逐步调整为面向社会的、独立的专业化零部件生产企业。国家将引导社会资金投向汽车零部件生产领域，促使有比较优势的零部件企业形成专业化、大批量生产和模块化供货能力。国家将从政策层面对能为多个独立的汽车整车生产企业配套和进入国际汽车零部件采购体系的零部件生产企业，在技术引进、技术改造、融资以及兼并重组等方面予以优先扶持。
   第二，从行业组织角度加强企业之间横向合作与交流。汽车产业、整车集团、零部件行业企业需要加强沟通、交流与协作。行业组织应当在零部件与整车企业之间，零部件与零部件企业之间架起沟通与合作的桥梁。行业组织对汽车行业状况和实际情况有比较了解，能够有效的避免企业走弯路，提升行业竞争水平。促进整车和零部件协调发展。
   第三，整车企业应该专业集中，抓好整车开发、品牌建设、营销服务体系建设。整车汽车为加快新产品上市周期，缩短研发时间和降低研发成本，应该与零部件企业建立起零部件的系统化、同步化开发和模块化供货的关系，形成战略联盟，达到合作共赢。
   第四，从零部件企业来看，面对新政策，新环境需要更新观念，积极主动迎接挑战。零部件企业在新政策的指导下，充分发挥新政策给予零部件企业发展的一些优惠政策，顺应环境变化，更新观念，以积极主动的姿态迎接市场挑战。
   汽车零部件企业要积极主动努力加入全球采购体系，零部件的生产应当尽快按照国际标准建立生产线，形成规模，满足国内外市场的需要，努力进入国际汽车零部件采购体系。汽车零部件企业适应国际产业发展趋势，进入全球采购体系的前提必须是汽车零部件企业要逐步形成系统开发能力，积极参与主机厂的开发工作。这是提升中国汽车零部件工业水平的极其关键的一步。同时零部件企业必须加强和提高企业管理能力，有时候管理的落后比技术的落后更可怕，管理水平也将成为零部件企业竞争力的主要方面。再次要协调好与整车的关系，没有高性能、高质量的零部件，就不可能有高性能、高质量的整车；反之，有了高性能、高质量的零部件，也不一定有高性能、高质量的整车。零部件开发应当和整车开发紧密结合，两者应同步，应联合。只有这样，才能取得好的效果。在这方面，中国与汽车工业发达国家有很大的差距。
四、新政策、新环境、新观念之下，中国汽车整零关系展望
   新政策、新环境、新观念，必将影响中国汽车产业未来5~10年的格局与走向。通过市场竞争形成几家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跨国汽车企业集团；中国的整车和零部件将继续沿着逐步分离的模式前行；我国将培育起来一批能够充分参与国际市场竞争，形成技术开发优势、规模化生产能力的零部件企业集团。
   整车与零部件的相互关系呈现出以下趋势：
   第一, 零部件与整车的分离趋势
   在新政策、新环境、新观念之下，国内零部件与整车分离将是一个必然的发展趋势：首先是由国外的汽车工业发展经验所证明，它是一条优化产业组织结构，提升产业竞争力的有效方式；其次，新的汽车产业发展政策明确提出今后汽车整车同零部件企业的发展关系，继续沿着逐步分离道路前进，最终形成协调的配套发展关系；再者，整车集团已经行动起来朝着分离的步伐迈进，如一汽集团成立富奥公司，东风集团成立零部件事业部等等；同时，市场环境也已经决定了中国的整车与零部件企业注定是要走向分离的发展模式。当与跨国公司同处一个市场同台竞争时，整车企业为了提高自身的市场竞争力，必然要在全球范围内进行零部件采购与配套。同样，零部件企业为了自身的发展也需要专业化的水准方能够参与零部件全球采购的供应体系。在此背景下，把集团内零部件企业组成独立的汽车零部件公司并推向外部市场成为必然之举！
   第二，整车与零部件企业专业化、精益化的趋势
   随着整车和零部件的逐步分离，到最后的完全脱离，各自将向更加专业化、精益化的道路迈进。整车企业将强调抓好整车开发、品牌建设、营销服务体系建设。零部件企业必须努力发展自己的核心技术，形成专业化同步开发能力、大批量生产和模块化供货能力。加速整车与零部件的战略联盟关系形成，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鱼水不可分离关系，改变目前我国整车与零部件之间的依附式发展模式，促进中国汽车工业的健康发展。整车企业与零部件企业实际上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强大的品牌有赖于技术先进、质量可靠、成本低廉的零部件的支撑；而强大的品牌又会以它那大量的销售和市场份额保证零部件企业拥有稳定的市场。因此，双方要有“共存共荣”的价值观，从长远利益考虑结成战略联盟。
   第三，零部件行业内部的整合重组趋势
   在“三新”形势之下，中国汽车零部件行业必然掀起持续的整合重组运动。
   汽车零部件企业最需要规模经济，但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集中度差、普遍规模偏小，因此又最缺乏规模经济效益。人们一提起中国的汽车零部件行业，似乎用“散、乱、差”就能概括。因此，必须在零部件企业之间进行整合，通过资产划拨、兼并、重组、参股及控股以及租赁等资本运作方式，进行资产、资源的优化配置，组建真正意义上的零部件大企业集团，提高零部件产业的规模效益和整体实力。这种零部件企业的集中、整合，绝不是“归大堆”式的组合，而应该是“核聚变”式的整合。众多弱小企业的简单相加，“一盘散沙”的大规模是毫无意义的。应该使我国的零部件工业能尽快超前于整车的发展，出现一些以 “航空母舰”为核心的联合舰队与“小型巨人”并存的产业格局。
   零部件企业整合的结果必然是：一方面汽车零部件企业数量的绝对减少；另一方面零部件企业之间形成一、二、三级的金字塔型梯队供应结构。专家预言到2010年，经过大规模整合的中国零部件企业的整体数量将减少70%，最后剩下一级供应商20~30家，二级供应商250~350家，三级供应商1 250~1 500家。
   第四，宝塔模式：奠定整零关系发展主流模式
   我国汽车零部件与整车分离的结果，汽车零部件产业内整合与重组的结果，必然形成围绕以整车企业为塔尖，以零部件企业技术、规模和实力为根据的分层次供货体系，最终形成“宝塔式”结构。金字塔型的“宝塔式”结构将成为我国整零关系发展的主流模式。
   “宝塔式”结构的精髓是：
   整车企业站立于金字塔的塔尖，采购其需要的各种零部件；
   零部件企业建立和形成一至三级零部件供应商，为整车配套：
   第一级供应商向整车企业提供如动力、底盘、车身、内饰等4类完整的系统总成；
   第二、三级供应商则向一级供应商提供部件和零件。
   汽车零部件企业（集团）发展的重点是为适应整车配套，而加强研发平台建设和模块化、系统化供货能力的建设。
                               本文于2004年发表于《现代零部件》杂志 、《机电商报》
                                                                贾永轩